
2025年12月24日,权威媒体陆续报道,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外披露,在惠州市博罗县龙溪街道银岗村罗阳小组的基建考古调查中,确认一处保存完好、堆积序列清晰的先秦聚落遗址,定名为“罗阳遗址”。
遗址距东江干流直线距离不足1公里,核心区域文化层分布面积逾2.5万平方米,本次抢救性发掘面积为500平方米,是近二十年来东江流域规模最大、信息最完整的一次先秦聚落考古发现。
发掘表明,遗址文化层自上而下可分为春秋晚期至战国早期、战国时期、宋代及明清—现代四个阶段,其中战国时期遗存最为丰富,与此前已发掘的银岗窑址群分期基本对应。
此次共出土可复原文物标本850余件、陶片400余箱,涵盖陶器、原始瓷器、青铜器、铁器、石器及陶塑人像等,其中完整或可复原陶器260件,器形包括罐、瓮、豆、釜、鼎、杯、钵、埙等,纹饰以米字纹、方格纹为主,早期地层还可见夔纹、蝉翼纹、云雷纹及勾连云雷纹。
展开剩余86%遗迹方面,考古队共清理各类遗迹194处,包括柱洞(坑)125处、墓葬2处、灰坑25个、沟10条、井1座、灶1处及大型建筑基址1座。
编号为JZ1的建筑基址位于发掘区⑥层下,距地表深度约2.15米,平面略呈“凹”字形,东北—西南向,凹口朝东北,方向52°。
台基仅存垫土,上部建筑已遭破坏,但柱网痕迹仍清晰可辨:台基上共发现柱洞32个、柱坑8个,总计40个柱洞(坑),其中7个呈圆角方形或圆角长方形,1个为不规则形;
两条东北—西南走向的沙沟槽与三条西北—东南走向的沟槽交错,推测为地梁或墙基遗迹。
台基西部发现一处灶址,中部偏南则为一处面积较大的灰坑,性质尚待进一步检测。
JZ1规模之大、结构之复杂,在岭南同期遗址中极为罕见,为研究先秦时期东江流域的聚落形态、建筑工艺及社会组织提供了首例完整样本。
与建筑基址相呼应的是,遗址内还揭露出一条东西向壕沟,口宽3.2-4.5米、底宽1.1-1.4米、残深1.6-1.8米,沟壁斜直,沟底较平,填土分三层,包含大量陶片、炭屑及动物骨骼,局部出土青铜器残件2件、铁器1件。
壕沟和JZ1之间的最近距离不到5米,二者形成了“居住—防御”相配套的格局,说明当时聚落应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墓葬区位于遗址的南部边缘,已经清理出2座长方形竖穴土坑墓,墓葬均为东西向,墓坑长2.3-2.5米,宽0.8-1米,深度残存0.6-0.7米,墓内的骨骸已经腐朽无存。
随葬品以陶豆和陶罐为主,其中M2中出土了原始瓷豆1件、陶罐2件以及陶网坠等遗物,器物表面饰有细密的米字纹,判断年代大约在战国早期。
值得注意的是,M2墓底疑似发现有朱砂残留的痕迹,这现象是否属于岭南同期墓葬中的首次发现,还需要进一步的考古验证。
如果能够确认,则有望与《广州汉墓》中所记载的西汉早期朱砂铺底的葬俗在年代上衔接起来,为研究岭南地区葬俗的演变提供一个重要的节点。
植物浮选和土壤微形态初步结果显示,遗址浮选土样中发现少量碳化谷物及大量禾本科植物硅酸体;
其中碳化稻粒、粟粒的具体数量及硅酸体比例细节,还需多学科检测最终确认,初步可证实罗阳遗址先民已实行稻旱混作农业;
同时,动物骨骼鉴定表明,家猪下颌骨占比达38%,辅以梅花鹿、水鹿、淡水螺、蚌、鱼等野生种属,反映出“种养—渔猎”并行的生业结构。
这发现和横岭山墓地出土人骨稳定同位素分析结果互为印证,进一步说明东江流域在先秦时期已出现较成熟的多维经济形态。
罗阳遗址的发现,使博罗县自1999年横岭山商周墓地之后,再添一处可与之年代衔接、功能互补的聚落遗址。
两条材料链条叠加,填补了东江流域商周至战国时段“居”与“葬”的空白,也为解答“横岭山墓地族属何处”这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提供了可能。
JZ1大型建筑基址和横岭山最高等级墓葬年代相近、直线距离不足3公里,二者存在同属一个社会群体,罗阳遗址为墓地对应生活聚落的可能性,目前仅为学术推测,还未得到骨骸DNA和器物化学源检测的确认。
若后续骨骸DNA与器物化学源检测能够锁定同源关系,岭南“先民—都城—墓地”完整链条将首次被拼合。
目前,罗阳遗址田野发掘已经结束,全面转入资料整理和多学科研究阶段。
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表示,将尽快出版考古报告,推动遗址整体保护,并建议将罗阳—横岭山片区纳入省级考古遗址公园规划,为公众展示岭南先秦文化提供全新现场。
罗阳遗址以清晰的聚落格局、丰富的物质遗存和完整的年代序列,实证了东江流域在先秦时期已形成较高等级的聚落中心,为构建岭南青铜时代“人—地—社会”完整图景提供了关键支点。
它的发现,不仅使博罗县成为岭南先秦考古新高地,也为研究岭南融入秦汉帝国大一统的历史进程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时空坐标。
发布于:广东省万隆优配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